清凉的膏药敷在额上，略微缓解了红的烧灼疼痛之。陈氏喟然叹了一声，笑：“就该这么轻手轻脚的，才是女儿家的意思。”

赵家大儿闻言，抿嘴一笑，柔柔的：“我原就不如二妹妹聪明伶俐。二妹妹的，也更像娘一些。”

赵家二儿看似天真烂漫的一席话却是直戳了陈氏的心肺。当年她也相信女无才便是德。嫁到赵家后，因着她颜好，夫妻两个也和和了一段日。岂料没几年，那死鬼便迷上楼里的一个窑儿，说什么那儿原是官家小，知书达理，温柔聪慧，若不是家里吃了官司连累终，也不会遭受此等磋磨。

“京中京外稍有名气的寺庙庵堂我都拜过了，还去折腾什么？不嫌累得慌。打从明儿起，我要在家闭门不，安守本分呢。”陈氏一说，一嘻嘻笑：“这么三两年下来，恐怕是要闷死我了。还好有你们两个陪我。”

鬟婆随服侍，但一番颠簸下来，...簸下来，仍旧腰酸，连额都磕的满是红痕，一碰就疼。

好在陈氏也不是好惹的，一番撒泼打又是威又是胁迫的闹腾，那死鬼顾忌陈大舅的官职手段，也顾忌着官员不得狎、的规矩，最终没能成事。

一语未毕，伸纤纤玉指戳了戳二儿的额，笑骂：“好你个小蹄，成日里在家无所事事，就知给你老娘幺蛾！”

又见那小丫站在面前束手束脚满面惶恐的样，一发心烦意的摆手：“罢，罢，下去罢。别叫我瞧见你。”

“嘶，轻儿。”啪的一声，坐在妆镜前的陈氏伸手拍开小丫为她上药的手，内说：“该死的蠢东西，你也不留着儿劲儿，晚上吃多了怎么着。”

“这泼辣有泼辣的好，温婉也有温婉的好。你温柔标致，你妹明艳动人，只要再能到心中有数，将来的好少不了你们的。”陈氏一说，一将敷在膝盖上的巾扔脚盆儿里投一遍再敷好，附搓着光白腻的一双玉足，凹凸有致的材因这动作在烛光掩映里越发艳动人，肆无忌惮的散发着少妇的成熟风韵。

“行了，你们两个不是愿意扮孝贤孙吗？打从明儿起，你们两个就呆在家里替你们那死鬼老守孝罢。记得每日到外祖父外祖母那里请安，闲来无事多陪陪他们。讨好了两位老人家，你们的好儿多着呢！”

赵家二儿眨了眨睛，开问：“娘从明儿起，就不用再到奔波了罢？”

陈氏说着，伸手了二儿的脑袋。把她上好好儿的双环髻都散了。

说着，伸手接过小丫手内的膏药，用指挖一块，轻轻涂抹在陈氏的额。

赵家二儿见状，轻笑一声，上前说：“我来帮娘敷药。”

“女儿家读书能什么用？学了一些酸诗臭文在肚里，是能吃还是能穿？我还指着你们能像爷儿们似的，去考状元给我挣诰命不成？”陈氏撇嘴嗤笑，满脸的不以为然。

赵家二儿看着陈氏忙忙，突地开说：“娘，我想读书。”

陈氏一碎碎叨叨的叮嘱两个女儿，一脚准备安置。

陈氏闻言一愣，旋即转过来，一双明眸狐疑的打量着自家二儿，挑眉问：“好好儿的，你怎么想起这个劳什来？依我说，有那会读酸书的工夫，还不如多学些家理事，眉低，将来也有用。”

说毕，又笑赞二儿：“二儿真是越发伶俐了。这明手快，察言观，竟比你还一些。”

甚至还起了给她赎接回家里姨娘的念。

“可是我就想读书。前儿在舅母的房里看到桡表哥读书来着。”看到陈氏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，赵家二儿眨了眨睛，开说：“我瞧戏文上的那些大家小都识文断字。可见读书是好的，家里那些读书好的哥哥兄弟们，也更受长辈们的喜。娘为什么不让我们读书？”

“我问舅母，舅母说读书太费银钱。所以家里只供桡表哥读书，连婉儿都不能读书。可我就觉得，要是婉儿不识字也不念书，将来嫁了个夫却是像桡表哥一般读书学的。那夫说的话，婉儿能听明白吗？”

只是夫妻两人的情分经此一闹，也没了大半。

陈氏每每思及此事，便愤恨难当。如今且听到二儿一番话，拍手称快：“二儿这话说的很是。世人都说女无才便是德，倘若读书真不好，为什么那些戏文里的才佳人，都是书香门第，才貌双全。可见他们这话不尽不实。里说的那样，见到识文断字的女孩，却也看一。好像会念几句酸诗，就比寻常人金贵似的……明儿我就同你们外祖父和外祖母说，务必也叫你们念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