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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.娘娘(2/2)

颜忆霖正在桌案上练字,依稀有昔日习章草的风范。雁尾优,但已脱了幼时拘谨;舍章台法度,结构更开阔;笔画瘦劲娟逸,有时横笔如柳叶,提笔如银g。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:「堂兄,你歇下了吗?」

「我今日在这桑树下观天,突然觉得‘怀桑’二字甚妙,不过离我及冠还有好几年呢,一时用不上,不如送此二字与堂兄?倒是和兄长的名有些对仗。」脱,颜宁便已经开始懊恼,自己为什麽要提起这个?

「玩笑话,忘了吧。堂兄…」

神下凡…麽?若是如只开一季便化泥,如神只在天栖在枝桠少顷就离去,那般自由自在多好…半敛着的眸低低转了几转,颜宁长叹一气,旋了书房,往堂兄的住走去。

「堂兄去过那麽多地方,觉得何?」

「堂兄可得闲?我左右睡不着,想听你讲你和叔父在外云游的故事」,颜宁问。他看见堂兄无奈又溺地弯了嘴角,。也可能是烛光化了他线条利落的脸庞,此刻显得b平时更亲近温柔了三分…他的心漏了半拍。颜宁听见堂兄发问:「阿宁想听什麽呢?我也很少和人说我自己的故事,怕说不好。」

「我去书房取样东西,你先回吧,也不知阿棠又去哪野了。」

「愚以为阿宁坐卧桑树下的样,既建安风骨,又如神下凡」,颜忆霖如实回答

「我却是相信…你当我放一份期盼在你上好了」颜宁

「想一是一!」,颜忆霖指节轻敲了敲颜宁,「取字哪里是这麽儿戏的,再说吧。」

「还没有,吧」,颜忆霖把笔搁下,随即看到少年推门而,动作嫺雅,似有什麽别样韵律。颜忆霖偏看去,觉得他b自己这个山野市井长大的人更适合梧桐书院。

「嗯…」颜忆霖长眉微蹙,思索了许久,答「有些去过,但年纪太小也不记得什麽。要说所见有印象的景太多,有让人目不暇接的YAn无名草,有渡船经过峡谷时两岸峻峭的悬崖上的怪石,有初雨後小桥边的nEnG柳,柳树下游人如织十分闹;还有次在座古寺借住,古寺里有棵几百年树龄的古柏,长得青绿极有灵X,见之心气都平静下来…但最嘛,大概是在西南时候清早来,屋外群山连绵,云海为其衣裳的画面,山青如洗,云低得彷佛伸手就能m0到,恍如了瑶池仙境…」

「正是趁着还,多透透气,到冬天了可就要日日闷在屋里」,颜宁这才觉得确实有些冷了,「一不小心就过了时辰。正好碰上堂兄回来,我便也回屋罢。堂兄适才盯着我看,可是有什麽不对的地方?」

一阵风过,响了院中的树叶枝,萧萧瑟瑟。

「你啊,才见过多少人,读过多少书…一生恪守君才算真君,我这不过算摆个架势。」

「阿宁可有什麽事?」

「何事?」颜忆霖一背手,转向他。

颜宁垂不语,看着桌上未写完的字了迷。半晌,颜忆霖又问了他一遍,他这才回过神来。

「我夸你一句,你倒打趣起我?亏我好心帮你带刚炉的红豆饼」颜忆霖摇了摇

「暂无」,两人前後跨过门槛,把凉风关在後。

「好,早休息。」

「我是真心!堂兄在我里,就是极好,」颜宁偏一笑,「世上伪君多,真君便如珠如宝,堂兄很像叔父,一望去就是真君。」

闻言,颜宁的睛眯起,虚虚拱手:「过奖过奖,堂兄才是才貌俱佳,人如青竹,君谦谦。」

颜忆霖托腮,听他絮絮地说着,觉得自己的烦闷被一扫而空,心也跟着静了下来。今晚之後,他会记得在西南方的大山里,有一片云海。他未曾行至,但有人替他看过。他温温地听着,有时附和两声,直到颜忆霖持他T不好,该去休息了,才回到自己房间。阿棠已经把被枕换过,他把里,闻到在yAn光下晾晒过的味

颜宁其实没有什麽东西要取,他也没有回卧房,只是兀自托腮坐在案前,指一下一下地叩着香炉盖。青瓷的香炉发清越声响,他却仍然烦闷。手肘边放着被他咬了两块就丢到一边的红豆饼。

自己这是怎麽了?有什麽好烦的?大概自己自从这位堂兄来了之後自己就一直回想起过去吧…那落寞却不知愁的孩童时代,和之後的一个个恶梦。他直起整了整自己的衣衫,把腰带系好,手指不自觉地沿着衣领过自己的脖颈,锁骨上的Ai痕…一顿,又落回香炉上,杂地叮叮敲着。

鬼使神差地,颜宁问颜忆霖:「说起来,堂兄可有表字没有?」

丽,是一天赋,也是一诅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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