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晏以为自己嫁去他国，可能自此天各一方，再也不会见面，可裴应淮偏要什么送亲使，亲自送他去南楚。

“解忧，怎么没灯？”温晏了睛，迷迷糊糊地叫他。

也不知他是怎么说服裴勇和穆青山的。

九月初八，温晏嫁和亲南楚的那一日终是来了。

解忧替温晏将铺盖整理好，“殿下别撑着了，把上的珠冠拿下来好好休息一会儿。此去南楚山远，一路上且有得熬了。”

但是这凤冠，上面竟足足缀了十八颗，每一粒都有龙大小，在白日里也熠熠生辉，华异常。

一望不到尽的织锦红毯从门一路铺到城门外，沿途有士兵和女焚香撒，向前来送嫁的民众抛掷喜钱。

这是继穆青山封后大典那日以来，东凛最闹喜庆的一天。

当初南荣婉仪送给温晏的鲛珠发钗，仅有一颗鲛珠已经珍贵无比。

轿停了下来，要换成适合长途跋涉的车。解忧陪着温晏一起，见温晏困顿萎靡的模样心疼不已。

他今日也穿了一件绛红的绣着暗金竹纹的锦袍，腰上一条玄腰封，看上去愈发俊逸绝、宇不凡。

“醒了？”他的脸在夜中若隐若现，莫名带着一危险的气息。

自那日宴之后，温晏是第一次见他。

这一次温晏无比顺从，抬起下迎合着他。

南楚之富庶，可见一斑。

黑暗中，忽然闻到熟悉的檀香味，温晏一下警醒起来，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盖因昨夜睡得太少，轿才城没多久，嫁妆还没抬完温晏就痛裂、昏昏睡。

“我还是太蠢了，连这个都会信。”温晏摇轻轻叹息，“不过以后不会啦。我爹说得对，有些亏要早吃的好。”

温晏不懂他在恨什么，那神如果可以实质化，早已化成利刃刺穿了温晏的五脏六腑。

“青冥哥哥，我害怕，我想看看你。”温晏的声音带着颤抖，双手扒着青冥的后背。

该恨、该意难平的不是自己吗？裴应淮凭什么用那神看他？

解忧替温晏将卸下的凤冠仔细收好，再将温晏盘得的发髻拆开，“睡吧，才守着您。”

之枝；吾心意可昭日月天地，执之手，与偕老，定不负终之约。”温晏还记得那时他说过的每一个字，也确实认真思考过要嫁给他这件事。

青冥沉默不语，里的杀意更加明显了。

温晏坐在轿的正中，掀开红龙凤纹幔帐的一角，看到了骑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送亲使裴应淮。

车里极为宽敞，燃着淡淡的熏香，布置的也很是舒适，完全都是着温晏的喜好

明明中间隔着长长的送亲队伍，可温晏们的视线就在那一刻汇了。

“晏晏，再等等，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他嗓音沙哑，在温晏耳畔轻声息，“我一直都在，永远不会背叛。”

天启帝穆青山诏令忠顺王裴应淮持节护送，南楚国主越烽则令其族弟越涵为迎亲专使，一路护送和亲队伍前往南楚。

温晏慢慢放下帷幔，往后面的枕上靠了靠，睛有些发酸。

温晏的这鲛珠凤冠是南楚使臣奉越烽之命在大婚前没几日才送到的。

车里一直陪温晏坐着的人是裴应淮，解忧不知去了哪里。

温晏在青冥边睡着了，一夜无梦，并没有等来裴应淮。

不知是心有所还是怎地，他猛然回朝温晏这边望了一。

温晏穿着最华贵的红嫁衣在门拜别了穆青山和南荣婉仪，一步一步走上迎亲的鸾轿，走向未知的命运。

青冥捂住温晏的睛，拿掉面，温柔且小心翼翼地亲吻温晏的嘴，制止温晏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。

温晏实在累极，很快睡去，再醒来时，外面天都黑了。

十六人抬的凤鸾轿，是南楚王室娶亲的最规格。

大红的嫁衣，裙裾飞扬，宛若天边的火烧云。

温晏以为他们之间会有一个正式的了断，惨烈也好、痛苦也罢，但偏就这样糊里糊涂、不明不白地结束了。

这是温晏第一次在他里看到冷漠和疏离，还惨杂着一些他说不清不明的复杂情绪。